會，它真的會。這個名字其實有點誤導：「stainless（不鏽）」的意思是「stains less（比較不容易染污）」，而不是「完全不會生鏽」。在日常環境下，一塊品質好的不鏽鋼可以多年不受水、食物與天候影響。但只要把它放進錯誤的環境，或是隨便對待，它照樣會像其他任何金屬一樣長出鏽斑。所以誠實的答案是：不鏽鋼抗鏽的能力遠勝過普通鋼材，但它並非完全免疫。
要了解原因，你得先知道讓它一開始能「不鏽」的那個訣竅。不鏽鋼是鐵摻入至少 10.5% 的鉻所製成。當這些鉻遇到空氣中的氧，就會在整個表面形成一層極薄、看不見的氧化鉻皮膜。你可以把它想成一件只有幾個原子厚的隱形雨衣。這一層叫做鈍化層（passive layer），正是它擋住了水氣與空氣，讓它們無法接觸底下的鐵、把鐵變成鏽。
巧妙之處在於，這層皮膜會自我修復。如果你刮傷一把不鏽鋼刀，或在欄杆上刮出痕跡，就會露出新鮮的金屬，但只要周圍有氧，那裡的鉻會立刻長出一小塊新的保護層。普通鋼材則正好相反：它的鏽會剝落，讓更多金屬暴露出來受到侵蝕，於是損害就一路往內啃食。不鏽鋼會自我癒合；普通鋼材則會逐漸崩解。
正是這種自我修復，帶出了不鏽鋼「真的會」生鏽的兩種情況。要嘛有東西不斷破壞鈍化層，速度快到它來不及重建；要嘛有東西讓它缺乏形成所需的氧。把那件雨衣拿走，底下的鐵就會表現得跟鐵一向的樣子一模一樣。
頭號麻煩製造者是鹽，更精確地說，是鹽裡的氯離子。氯離子會在鈍化層最脆弱的地方鑿出微小的孔洞，而一旦孔洞出現，侵蝕就會鑽進去、自我加劇，以出乎意料的速度往下鑽出一個深坑。這叫做孔蝕（pitting corrosion），它會有多嚴重，主要取決於周圍有多少氯離子、環境有多酸，以及溫度有多高。這正是為什麼不鏽鋼在海邊、游泳池裡、道路除冰鹽附近，以及漂白水中會如此吃力。海邊的欄杆長出一層鏽褐色的霧斑，就是典型的例子。
這裡有個讓很多人意外的轉折：你在不鏽鋼上看到的「鏽」，很多根本不是不鏽鋼本身在生鏽。當不鏽鋼被切割、研磨，或用一般鋼絲絨刷洗時，普通鐵的微小碎屑會被壓進表面。這些外來的碎屑一碰到水就會生鏽，留下看起來像是不鏽鋼本身失效的褐色污斑。只要把它們好好清掉，底下的不鏽鋼通常完好如初。保持表面乾淨、能接觸到空氣，正是讓不鏽鋼維持「不鏽」的真正一環。
還有幾種情況也會出問題。狹窄的縫隙、間隙或積在裡面的水窪，可能會阻斷氧的供應，讓鈍化層無法在那裡重建。焊接的高溫會改變接縫附近的金屬，削弱它的抗蝕能力。強酸則會直接把皮膜剝除。每一種情況的模式都一樣：鈍化層落敗，鏽就有了立足點。
這也是為什麼並非所有不鏽鋼都一樣，以及為什麼挑對等級很重要。你最常遇到的兩種是 304 與 316。316 等級多加了百分之幾的一種叫鉬（molybdenum）的金屬，讓它的鈍化層在對抗氯離子侵蝕時強韌許多，所以它是用於海事與海岸設備的那一種。304 等級比較便宜，很適合廚房與一般室內用途，但在含鹽的空氣中會比較快開始出現斑點。下表整理了兩者的差異。
| 特性 | 304 不鏽鋼 | 316 不鏽鋼 |
|---|---|---|
| 鉻 | ~18% | 16-18% |
| 鎳 | ~8% | 10-14% |
| 鉬 | 無 | 2-3% |
| 抗鹽／氯離子能力 | 良好 | 好得多 |
| 典型用途 | 廚房、室內、一般用途 | 海事、海岸、嚴苛化學環境 |
參考資料
- Corrosion properties – worldstainless（腐蝕特性－worldstainless）
- Iron contamination and rust staining on stainless steel – British Stainless Steel Association（不鏽鋼上的鐵污染與鏽斑－英國不鏽鋼協會）
- Pitting corrosion – facts and how to reduce the risk – Alleima（孔蝕－事實與如何降低風險－Alleima）
- What is 316 Stainless Steel? 304 vs 316 Stainless Steel Applications – Metro（什麼是 316 不鏽鋼？304 與 316 不鏽鋼的應用－Metro）
延伸閱讀
- 為什麼普通的鐵生鏽的速度比不鏽鋼快那麼多？
- 鹽與氯離子究竟是怎麼突破金屬保護層的？
- 生鏽或有污斑的不鏽鋼還能清理、修復嗎？
- 為什麼有些廚房水槽和餐具明明是不鏽鋼，卻還是會出現斑點？
- 為什麼有些金屬，例如黃金或鈦，幾乎完全不會被腐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