標籤與 hashtag 是怎麼發明的？

標籤並不是一次就發明出來的。核心概念很老：在某樣東西上貼一個簡短的標記，之後就能再找到它。網路上真正變的，是誰有權決定這些標記。以往由圖書館、編輯或資料庫設計者事先決定每一種分類，如今換成一般使用者可以自己加上想用的字詞。

這件事之所以有用，是因為現實生活本來就無法整齊地塞進單一資料夾。一張狗在海邊的照片，可能同時屬於「狗」、「海灘」、「假期」和「夏天」。傳統資料夾通常逼你只能選一個地方擺；標籤卻讓同一樣東西同時活在好幾個心智分類裡。

在早期的社群網路上，這變成一個看得見的功能。ISKO 知識組織百科（ISKO Encyclopedia）指出，社群標記（social tagging）指的是網路使用者自行產生關鍵字，用來描述、分類或評論數位內容。它也把實務上的社群標記追溯到線上書籤系統，特別是 2003 年開始的 Delicious。Thomas Vander Wal 對「folksonomy（大眾分類法）」的說明，也提到 Flickr 和 del.icio.us 等早期服務，如何用使用者自訂的標記或標籤來組織與分享資訊。

Vander Wal 把 folksonomy 描述為「在社群環境中，對資訊和物件所做的個人自由標記」。這句話很關鍵。當你用自己看得懂的詞來下標籤時，它是個人的；而當許多人的標籤被彙整、被搜尋、被點擊、被別人再度使用時，它就變成社群的。

Hashtag 解決的是稍微不一樣的問題。2007 年的 Twitter 上，訊息又短又快，卻沒有內建方式，可以把講同一件事、同一主題的零散貼文聚在一起。而「#」這個符號，早在網際網路中繼聊天（IRC，Internet Relay Chat）裡就有淵源。1993 年的早期 IRC 協定文件 RFC 1459 就寫著，頻道名稱以「&」或「#」開頭；WIRED 的口述歷史也提到，Chris Messina 過去在 IRC 用過以井字號加單字命名的頻道。

2007 年 8 月 23 日，Chris Messina 建議在 Twitter 上用「#」符號來為主題分組，並以「#barcamp」當範例。卡內基美隆大學（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為 Messina 寫的側寫指出，他想幫大家把主題聚在一起，靈感就來自 IRC 用這個符號代表聊天室的做法。講白一點，他問的其實是：如果這個標記直接住在訊息裡面，會怎麼樣？

一開始，這並不是被精心打磨過的產品功能。WIRED 引述 Twitter 共同創辦人 Biz Stone 的說法，形容 Messina 的想法只是「大家自己在用標籤」，而不是 Twitter 得立刻打造出來的完整系統。這個慣例在 Twitter 正式擁抱它之前，就已經在使用者之間長出來。後來 Twitter 才比較正式地把 hashtag 納進來；《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上一篇論文指出，Twitter 收購了一個本來就把 hashtag 當成正當可搜尋概念的搜尋引擎後，才把 hashtag 整合進平台。

所以，標籤和 hashtag 來自同一種需求：大家想要一種便宜的方法，來整理雜亂的資訊，而不必等到有一套完美的分類系統。標籤替東西下標記；hashtag 則替公開訊息下標記，讓別人可以點擊、搜尋、加入討論。真正聰明的地方，並不在於那個符號本身，而在於：讓大家在對話進行的當下，同時建構出整份索引。

參考資料

Tagging | ISKO Encyclopedia of Knowledge Organization（標籤｜ISKO 知識組織百科）
Folksonomy | vanderwal.net（大眾分類法｜vanderwal.net）
RFC 1459: Internet Relay Chat Protocol | RFC Editor（RFC 1459：網際網路中繼聊天協定｜RFC Editor）
#OriginStory | Carnegie Mellon University（#起源故事｜卡內基美隆大學）
The Hashtag: An Oral History | WIRED（Hashtag 口述歷史｜WIRED）
Inventing Twitter: An Iterative Approach to New Media Development | 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發明 Twitter：新媒體發展的迭代式取徑｜International 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參考資料

延伸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