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彩虹確實可以是一個完整的圓。但原因大概不是這個問題想的那樣。這個問法暗示著，一道更大的彩虹或許會一路彎繞成一個環，但事情並不是這樣運作的。這裡有個奇怪的地方：你這輩子看過的每一道彩虹，其實早就是一個完整的圓。你只是幾乎從來沒機會看到它的全貌。
這個形狀，來自光在雨滴裡做的事。陽光射入雨滴，在裡面來回反射，再以大約 42 度的固定角度離開。這個角度不是隨便量的。它是從天空中一個非常特定的點量起的，這個點叫作反日點（antisolar point），也就是正對著太陽的那個點。從太陽拉一條線，穿過你的頭，再往另一側延伸出去；那條線落下的地方，就是反日點。每一顆把光以 42 度角送回你眼睛的雨滴都會亮起來。而由於這個角度在反日點四周的每個方向上都相同，所有這些發亮的雨滴便勾勒出一個圓。
那我們為什麼通常只看到一道弧？看看那個圓的圓心落在哪裡就知道了。反日點正對著太陽，所以只要太陽還掛在天上，反日點就會落在地平線以下。彩虹那個圓的下半部，就會落在地面底下，而地球乾脆把它切掉。剩下探出地平線的那部分，就是我們熟悉的那道弧。
「最大」彩虹這個念頭，就是在這裡站不住腳。那個圓本身從不改變大小。不管是哪一場暴雨、哪一個太陽，圓上的每一點永遠都落在離反日點大約 42 度的方向上。會變的，是你剛好能看到這個固定圓的多少比例。彩虹從不會長大。你只是有時能把同一個環看得更清楚而已。
站在平地上，你能看到的範圍有個硬性上限。你頂多只能看到完整的半圓，而且只有在日出或日落、太陽正好貼著地平線的那一刻才會發生。那一刻反日點也正好在地平線上，於是一個完整的半圓便挺立在地面之上。隨著太陽愈升愈高，圓心也跟著往下沉，那道弧便隨之縮小。一旦太陽升到地平線以上約 42 度，整道彩虹就沉出視線之外。這正是為什麼你很少在正午看到彩虹。
想突破那個半圓的上限，看到真正的環，你得改變自己的位置，而不是苦等一道更大的彩虹。訣竅是讓雨滴落在你下方，這樣就沒有地面能切掉下半部了。這正是為什麼完整的圓形彩虹，往往是在飛機上，或是陣雨中站在高山頂上才會出現。當雨落在你腳下，完整的 360 度光環就會現身，還常常整齊地環繞在飛機的影子四周。
把彩虹想像成一個漆在天上的巨大呼拉圈，圓心正好落在你自己頭部的影子上。站在地面時，你的身體和堅實的大地擋住了呼拉圈的下半部，所以你看到的是一道拱。把自己抬到落雨之上，不管是在飛機裡還是站在山峰上，就沒有東西能遮住底部了。整個呼拉圈會一次現身。
所以，對這個問題最誠實的回答，其實是一次善意的更正。圓形彩虹確實存在，飛行員也經常拍到它們。但它們不是更大的彩虹。它們就是每道彩虹本來就是的那個 42 度的圓，只是終於被完整看見了。在這下面的平地上，你這輩子能捕捉到的最壯觀的一道，就是黎明或黃昏時分的那個半圓。
參考資料
- What Causes a Rainbow? – NOAA NESDIS（什麼造成了彩虹？－NOAA NESDIS）
- Rainbow – National Geographic Education（彩虹－國家地理教育）
- Low and High Rainbows – Atmospheric Optics（低空與高空彩虹－大氣光學）
- The Antisolar Point – Atmospheric Optics（反日點－大氣光學）
延伸閱讀
- 為什麼彩虹總是出現在天空中與太陽相反的那一側？
- 是什麼讓彩虹裡的顏色每次都以相同的順序排列？
- 較淡的第二道彩虹是如何在主虹上方形成的，又為什麼它的顏色是反過來的？
- 為什麼並肩站著的兩個人，永遠看不到一模一樣的彩虹？
- 「寶光」和「霧虹」是什麼，它們和彩虹又有什麼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