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短的答案有點出乎意料：沒有。每當科學家仔細研究一種傳說中完全不睡覺的動物，最後幾乎都會發現牠其實仍有某種形式的休息。睡眠，不論以什麼樣貌出現，看起來都像是「活著」這件事幾近普世的規則之一。有位生物學家這樣總結：幾乎每一種動物，都會用某種方式睡覺。
最令人瞠目結舌的例子是倒立水母（Cassiopea）。牠完全沒有大腦，甚至連中樞神經系統都沒有，但一項二○一七年的研究發現，牠依然會進入類似睡眠的狀態。到了夜晚，牠的搏動會變慢，被打擾時反應遲鈍；如果研究人員刻意讓牠保持清醒，事後牠還需要額外的休息來補回來。如果一種沒有大腦的動物都會「睡覺」，那就強烈暗示睡眠是深深寫進生命裡的東西。
那些傳聞中不睡覺的明星，例如海豚，又是怎麼一回事？海豚實在無法承受徹底關機，因為牠必須游到水面呼吸。牠的聰明對策叫做半腦睡眠（unihemispheric sleep）：一半的大腦在睡覺，另一半保持清醒，通常還會睜著對應那側的眼睛。所以正在休息的海豚是真的在睡覺，只是一次睡一半，清醒的那半負責維持呼吸，並留意周遭有沒有危險。
不少鳥類也會這一招。像雨燕、鴨子這類物種，能夠讓半個大腦停機，另一半保持警戒，並睜著朝向危險方向的那隻眼睛。這在長途遷徙時特別實用——鳥可能得連續飛好幾天，中途完全沒辦法停下來好好打盹。
其他「不睡覺」的傳說，一旦仔細看也都站不住腳。牛蛙曾經被認為從不睡覺，因為無論牠是活動中還是休息中，對電擊的反應強度都差不多。但當科學家更仔細檢視後，其實根本沒有充分證據顯示牛蛙不睡覺。舊實驗只是把「還會反應」誤當成了「從不休息」。
這其實就是整個問題背後的規律。大多數所謂「不睡覺的動物」，最後都會被證明只是我們還沒學會辨認牠們的睡眠方式而已。真正存在的，是睡眠時間非常短的動物：大象一天只睡大約二到四小時，長頸鹿約三到四小時，馬則大約兩小時。時間很少，但不是零。
那麼，為什麼似乎沒有任何生物能逃過睡眠？因為睡眠顯然承擔著某種不可或缺的功能。睡眠會在從無腦的水母到巨大的哺乳動物身上一再出現，這件事本身就強烈暗示，它服務的是生命離不開的某項任務。需要睡眠並不是人類該感到愧疚的弱點，它看起來就是「身為一隻動物」的基本規則之一。
參考資料
- Do Animals Need to Sleep? – ASU Ask A Biologist（動物需要睡覺嗎？－亞利桑那州立大學「問生物學家」）
- Sleep in animals – Wikipedia（動物的睡眠－維基百科）
- Unihemispheric slow-wave sleep – Wikipedia（半腦慢波睡眠－維基百科）
延伸閱讀
- 水母根本沒有大腦，牠到底是怎麼「睡覺」的？
- 我們睡著時，身體和大腦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 遷徙中的鳥類是怎麼連飛好幾天都不用停下來休息的？
- 為什麼像大象這種體型較大的動物，睡眠反而比小動物少很多？
- 動物（包括人）如果太久沒睡，會發生什麼事？